很多创作者在写小说时经常面临卡文的困境,其实情节编不下去往往不是因为想象力匮乏,而是因为笔下的人物“谁也不欠谁”。真正优秀的故事不是靠作者生硬地堆砌事件,而是通过构建复杂的人物关系,让情节自然而然地生长出来。
为了更好地掌握这种通过人物关系驱动情节的写作技巧,我们可以将核心步骤拆解为以下三个关键阶段:
分析卡文的根本原因
很多时候作者觉得情节难编,是因为故事里的人物都是一群无冤无仇、无牵无挂的人。指望这样的角色自己闹出故事来是不现实的,如果作者只能在后面硬推着情节走,编个十几章就会精疲力竭。结论是:情节不是凭空编出来的,编事件的人永远缺情节,而懂关系的人永远不缺情节。
拆解经典戏剧的关系
以曹禺23岁时创作的经典戏剧《雷雨》为例,剧中并没有打斗、远行或秘宝出世等强外部事件,仅仅是两个家庭八个人在一天之内、一个客厅里,就让三十年的恩怨全面爆发。
这背后的驱动力正是极致的人物关系。周朴园与鲁侍萍之间有着始乱终弃的情债与命债;周萍与繁漪有着见不得光的私情,同时又与四凤产生感情;更不用说鲁大海与周萍、周朴园之间隐藏的复杂血缘与阶级仇恨。每一对人物之间都压着多笔账,当这些关系到期的那一天,自然就迎来了故事的高潮。
掌握构建关系的步骤
要让人物关系成为情节的发动机,可以按照以下具体步骤来操作:
- 建立关系账:扔掉事件表,把书中重要的人物两两配对,用“求、欠、瞒、怕”四个字来记录他们之间的核心关系。
- 安装驱动线:给主角装上三根线。一是“求”,主角必须从某人那里求得一样东西,而对方偏偏不给;二是“欠”,主角欠某人一笔钱、情或命的账,对方随时可能上门讨要;三是“瞒”,主角对身边最亲近的人隐瞒了一件大事,且这件事还有第三方知晓。当这三根线装好后,人物就会像提线木偶一样自动产生行动的张力。
- 排定引爆序:情节的编排本质上是排定引爆的顺序。当卡文时,不要再问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”,而是改问“哪根线先绷不住了”。是秘密先被撞破,还是债主先找上门,或者是求的东西先被截胡,哪个先发生就先写哪个。
观摩关系驱动的示例
假设一个原本平淡的故事:一个小伙子回村当主任助理,每天帮村民调解纠纷、修路抗旱。因为所有人对他都只有善意,没有矛盾,写出来更像是工作日志,很难吸引读者。
现在不换人物,不新增事件,只调整关系:他回村其实是想从大伯手里拿回父亲被占的宅基地(求);他还欠着小卖部姑娘一笔情账,当年父亲住院是人家垫的手术费,如今他虽在城里订婚却不得不面对对方的讨要(欠);同时,他隐瞒了自己是被公司开除而非衣锦还乡的事实,而大伯的儿子恰好就在那家公司上班(瞒与怕)。仅仅通过这几重关系的调整,原本平淡的日常瞬间就充满了张力,后续的情节也会自动排好队。
填写关系急检表
在日常创作中,可以通过“关系急检表”来检验人物是否立得住。打开你的小说,依次回答以下五个问题:
- 主角想从谁手里拿到什么,那个人为什么不肯给?
- 主角欠谁一笔没还上的账(钱、情、命)?
- 主角瞒着谁一件大事,这件事除了他还有谁知道?
- 书中哪两个人单独见一面必定会出事?
- 随便挑两个人关在一间屋子里,他们会互相试探和隐瞒什么?
如果这五问的答案全是空白,那笔下的人物只是没有灵魂的“纸片人”。事件是消耗品,用一个就少一个;而关系才是火药库,点着一个就能炸出一连串的故事。先让你的人物“欠”起来,故事自然会生长。